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陌上人家

结庐在人境,而无车马喧,问君何能尔,心远地自偏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陌上人家:辽宁省作家协会会员、沈阳市诗词学会顾问。长期进行法律实践,坚持实用法律研究。退休后,坚持读书养性,致力于诗歌、散文创作,从另一方面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。先后出版诗集《古原柳笛》、《天涯芳草》、《心海泛舟》和散文集《绿野秋思》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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湖畔吹笛人(市井人物)  

2009-09-18 08:25:57|  分类: 原创 社情草根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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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湖畔吹笛人 - 陌上人家 - 陌上人家

傍晚,耐不住室内闷热,信步来到绿树掩映的湖边。一场阵雨刚过,感觉天洁地净,空气凉爽。翠湖柳堤,凉风徐徐,柳叶上的残存雨点不时散落身上,更觉清凉沁人心扉。闷热带来的烦躁为之一扫。我在园中心的亭子下面,选择一片干净的石凳坐下,决心好好享受一下湖边清凉。但见对岸绿柳排排,湖心岛芦荻树木葱茏。眼前水面上游艇如蚁,悠然如鹅。桨声索索,绿影袅袅,水鸟唧唧,心中倍觉爽朗,脑际便生出一派朦胧的清凉幻境。恍惚之间,耳畔响起悠扬的笛声。在湖边新雨后,笛儿灵动和深沉,声韵入耳,好像也是凉凉的、甜甜的。“谁吹这么好?”回头顾盼,发现吹笛人站在身后的石栏边。

这人中等个儿,满脸皱纹和老年斑。有满头白发映衬,黑黑的面庞透红,腰板挺直,颇有精神。虽然大热天,还戴着旧绿呢帽,穿着中山装,釦子扣的齐整。下身穿着旧军裤,有些地方已经磨白了,但也干干净净。看其年龄、相貌、衣着、风度,猜他可能是位“扛过枪,跨过江”老党员、老军人。他身边放着一个长方形的木匣子,装着长短不一的7根竹笛,还提着一个铁皮热水瓶,渴了就以盖代杯,自倒自饮。他吹的都是些老歌,《唱支山歌给党听》、《毛主席是话儿记心上》、《知心的话儿对党说》,《我的祖国》,使得充斥流行歌曲的双耳,听了为之一新。几曲嘹亮的歌曲《三大纪律八项注意》、《人民军队忠于党》、《中国人民志愿军战歌》、《我是一个兵》、《打靶归来》、《脱下军装还是兵》等,声音和着傍晚荡漾水波,显得格外清幽。随着徐徐晚风,向远方飘散。“一条大河波浪宽”的欢快音符,像松柏之态,使人们从容淡定;“雄赳赳气昂昂”的激扬的曲调,唤起静听人们的满怀豪情,也唤起我的久蕴待发的激情。停吹之后,我还感到余音缭绕。正待继续听时,又一阵雷雨,将人群浇散。

接下来几天,我几次去亭子老地方寻找,却见不到他的踪影。后来,发现他那厢湖滨桥头,倚栏吹奏。照旧穿着那身不凉快的旧衣服,身旁还是那个木匣子,还是那个热水瓶,但是吹奏的歌曲却不一样。从《解放区的天》、《在太行山上》、《娘子军连歌》,到《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》、《歌唱祖国》;从《翻身农奴把歌唱》、《幸福不会从天降》、《草原晨曲》,到《歌唱二郎山》、《同心携手建乐园》、《谁不说俺家乡好》;从《我们要和时间赛跑》、《我们走在大路上》,到《咱们工人有力量》、《石油工人之歌》、《社员都是向阳花》、《扬鞭催马送粮忙》;从毛主席诗词《沁园春—雪》、《蝶恋花》等,到《特区情》、《在希望的田野上》、《开拓者进行曲》、《这一片热土》等。一连吹奏很长时间,换了几根横笛,累了喝杯水再吹。笛声像神驹飞驰,把听众带到歌曲产生的那个久远时代。随着悠扬的笛声,人们的脑子中大书,翻过一章又一章,迅速闪现人民共和国建立、巩固、发展、繁荣、富强的历史画面。笛声是人类的共同语言,在笛声中,人们的年龄、阅历、教育程度、财产状况、社会地位等差异,好像瞬间消失。大家伴随着歌曲的节拍,与共和国一起走来。

经过几次会面,我熟悉了吹笛老人的活动规律。他大约每晚5点半进园,专挑人多的湖滨为吹笛地点。我便早早进园,根据看到的人群和听到的笛声,便能找到他。因为认识了,再次见面彼此点头会意,算是打了招呼。他这次专门吹怀念开国领袖和革命先烈的歌曲。《人民领袖毛泽东》、《草原上升起不落的太阳》、《大海航行靠舵手》、《颂歌献给毛主席》、《抬头望见北斗星》、《绣金匾》、《歌唱二小放牛郎》、《接过雷锋的枪》、《红梅赞》等。吹了一曲又一曲。在凉凉的晚风中,笛声夹杂着丝丝悲凉的韵味,不仅抒发了自己的情愫,也牵动大家的心灵。见人们都在恭听,越发吹的精神。一曲《绣金匾》,腔调深沉,声情并茂,催人泪下;一曲《洪湖水浪打浪》,宛转悠扬,听众无人私语。在徐徐清风中,笛声把人们的思绪带到远方的天国。有人问:为什么专门吹奏这几首歌曲?吹笛人回答:“吹着玩呗!”似是答案,又非答案,但却包含了无穷的情思。

听着听着,不知不觉间金鸡西坠玉兔东升。在银光遍洒的清凉夜色中,人们意想不到的是,吹笛人突然吹了《东方之珠》、《把根留住》、《昨夜星辰》等几首流行歌曲。吹的那么认真,那么动情。《昨夜星辰》,我过去听过多次,揣度词曲的创作初衷,好像是缠绵的爱情歌曲。但是吹笛人居然揉进至爱深情,将卿卿我我的小爱,吹奏出对已故的人民领袖、革命先烈大爱,并将这种大爱和缅怀恰当地融为一体,吹出了天人合一的境界。如呼如唤,如泣如诉,从而将追忆和缅怀气氛推向高潮。作为同代人,我很理解吹笛人的情怀。怀念不是守旧,而是对国家统一的期待,是对大公无私老一辈的崇敬,是对远去的革命激情的追索。我不由得合掌而鼓,陷入忆思的听众,旋即爆发热烈的掌声。吹笛人鞠躬谢过后,曲调由深沉变得明快。一曲《二十年后再相会》,将大家的思绪由过去、现在带到未来,算是曲终总答谢。

离开时我主动和他唠起家常,得知老人四个儿子,三个是军官。大儿子已经的大校。只有小儿子,转业后做起买卖,现在是一个军工企业的老板。大孙子也是军人,去年刚提干。还有两个孙女一个孙子,都在上大学。提起儿孙,老人一脸自豪。如今他和老伴和小儿子一起生活,家里的事,孩子啥也不用我管,我每天就出来吹笛。我接着问,我给您鼓过几次掌了,还不知您叫什么名字?金国庆,他说。我问,名字可是你父亲起的?他说,解放前家里穷,父亲盼能致富,给我起的名字叫金满仓,之后家里反而更穷了。转业时,我嫌太俗,就改成这个名字。我说,你家里现在真正富裕了,你父亲给起这个名字,到今天来看,已经名副其实。只是你改的有点不彻底。见他不解,我继续说道,现在欣逢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60周年,将举国同庆。如果将金字再去掉两点,改成全国庆,岂不更好!他笑了,面容是那样灿烂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09年7月9日写于沈阳嘉麟《寻味》书屋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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