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陌上人家

结庐在人境,而无车马喧,问君何能尔,心远地自偏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陌上人家:辽宁省作家协会会员、沈阳市诗词学会顾问。长期进行法律实践,坚持实用法律研究。退休后,坚持读书养性,致力于诗歌、散文创作,从另一方面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。先后出版诗集《古原柳笛》、《天涯芳草》、《心海泛舟》和散文集《绿野秋思》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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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人物的作派  

2010-04-26 07:43:28|  分类: 原创 社情草根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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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从图书市场出来,抄近拐到胡同里,溜溜那里的小菜市,顺便落实老伴指示,买把青菜。这时,远远的看见胡同口几位老人,似乎在一个小店门首站排,我颇为诧异。自打国人告别物质贫乏的年代,就很少看见站排了。这里没有西洋景,怎么站起了排?我快走几步,想上前看个究竟。

确实是站排。那个小店原来是个理发店。店面不过两三间,师傅不过三五人,倒也干干净净。等候理发的,都在门内长凳上依序而坐。坐满了,队尾便甩到门外。门首竖着一块白漆木牌,用红笔写了做各种发型的价钱,很像粮店的各种米价牌子。牌子后尾赫然写着,“老人、学生单剪 5元”。北京物价颇高,尤其是地价和房价。四环外的房子,已经涨到每米3万。人到北京连头也值钱了,寻常理发,15-20元。胡同里的小店,一般要价10元,5元罕见。老人在这儿排队剪头,便不难理解了。也许是我年龄最大,也许是今天穿的精神一点,粘上一星半点绅士模样,理发店的小老板见我踟蹰门前,便立即迎出来。三下五除二地腾出地方,扶我在屋里坐下稍等。我原本是来看热闹的,禁不住他的热情,便恭敬从命入座,好在发长也该修理了。

坐等片刻,小老板过来亲自为我理。虽然只挣5元钱,他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马虎,每道程序都不走过场。他先简单地征求一下意见,便麻利捏起剪来,翘起小拇指,动手剪掉柯发。然后简单梳理,便用丝丝作响的电推子,殷勤地围我修剪。剪鬓角、耳后时,小摁耳郭、轻拭发茬,温柔轻巧,似乎一根头发也不放过。前后都剪完了,又转着仔细瞅瞅。时而低头俯视镜子,时而从另一个角度端详,简直像雕塑家精心制作艺术品。我在座上感到他均匀的呼吸,觉得颇像倍受后辈呵护的老爷子,萌生了幸福感。也感到自己付钱少,人家付出的劳动多,真是有点不好意思了。我借机和他聊天,“小伙子,给老人降价理发,不赔钱吗?”他滔滔不绝,“哪能呢,大爷。不但不会赔,着实还多赚一把呢。对啦,大爷。为老人学生降价,是您的建议,您怎么还问赔不赔钱?”

我的建议?!我愕然。“你好好想想,是春节前夕。”啊我想起来了,你就是那个四平小伙。原来,春节前老伴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张理发优惠卷,我按图索骥,找到这里。觉得这里洗、剪、吹、烫,样样精心,着实享受一把。并得知理发者是四平人。当时店里的一位小姑娘,动员我买小店的理发卡,说这样可全年享受优惠。我常年行走于京、沈两地,不想固定一处理发,委婉谢绝了。为不失尴尬,同时向他们进言,用卡不一定能固定客源。建议他们可给老人、学生优惠,就可固定大批客源。小老板说,我干这一行前,父亲来京。为理个头,常常步行半天,寻找优惠店。由此感到,老年消费观念保守,老人学生消费要求低,降价确实可行。为固定客源优惠,开始也感到心疼。一旦实行,客源滚滚。平时老人站排,星期天学生恭候。一天总忙,不像以前,半日清闲,没活就唠嗑。

说完小老板得意笑了笑,冲我说“所以,按功劳您可以称作本店的顾问。”我说哪里哪里,还是你做生意肯动脑子。不知不觉之间,发理完了。小老板并没有马上去掉白披巾,对我说:“大爷,您对镜好好瞧瞧,看看有毛病没有?哪儿不满意,就指出所在,我按您的意见再修。”说着,他又给我一面小镜子。让我结合墙上大镜,前后都照照。我确实前后仔细检查一番,觉得比上次理得要细致。忽然,确实想到了什么。就对他说“我这个发,真的让你们剪出大问题啦。”声音虽然不高,但似乎举座皆惊。几名理发师都停了活计,投眼看个究竟。我一看这个阵势,就以不容置疑的口气,徐徐说道:“经你这么一剪,我再乘公交车,让座的人肯定会大大减少!”猴精的几个小伙一愣神,随即会心地笑了,说感谢大爷鼓励。

时值五一前夕,也不知怎么的,便想写点东西纪念。但是,我这个从泥土中爬出的、浑身沾满劳动气息的人,却早已脱离了体力劳动,成了个五谷能分的四体不勤者。于是便拾取身边发生的琐事,将区区理发,加以记录。如果说,工人农民的劳动,像盘古开天,创造了世界的原始生态,构筑了世界摩天大厦的基石,锻造了物质世界的雄浑,那么城市草根们的“微不足道”的活计,则给人类日常生活添加了一份平实,拓宽了劳动创世的范围和境界,同样给世界物质大厦涂抹了油彩。理发匠虽然和蚁族一样,与别人合租蜗居,工作平台也是几米见方的区间,早上挤公交上班,中午以盒饭为食,地位更不显赫,甚至显得猥琐,没有大亨们一掷千金的豪爽。但是他们也是踏着前辈的足迹,兢兢业业、埋头苦干。他们的劳动同样创造价值,给多姿多彩的世界增添了魅力。总之,自从有了劳动,大饼就永远吃不完。我越想越觉得有意思,就敲击键盘,加以罗列,擂下边鼓,唱几句赞歌,是为记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10年4月16日写于北京贝贝书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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