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陌上人家

结庐在人境,而无车马喧,问君何能尔,心远地自偏。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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陌上人家:辽宁省作家协会会员、沈阳市诗词学会顾问。长期进行法律实践,坚持实用法律研究。退休后,坚持读书养性,致力于诗歌、散文创作,从另一方面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。先后出版诗集《古原柳笛》、《天涯芳草》、《心海泛舟》和散文集《绿野秋思》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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拐杖  

2011-11-04 09:04:34|  分类: 原创 社情草根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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拐杖 - 陌上人家 - 陌上人家

 

 

 

 词典上说,拐杖是走路拄着的棍子。幼年第一次接触的,是姥姥的拐杖。姥姥活到98岁,姥姥晚年颤巍巍的,所用龙头拐杖是舅舅求细木匠精心做成。那拐杖遍体褐黄,磨得光光的。金龙昂首,细尾着地。龙头拐是赐福的神物,能佐老人长寿。幼时看到的寿星年画,就是一个倚龙头拐杖,挂着酒葫芦的富态老者。拐杖是有灵性的,佘太君的龙头拐,能辨忠奸、别善恶,奸臣贼子望而生畏。姥姥的拐杖和有些夸张的寿星拐杖不一样,和佘太君的拐杖倒有点相似。姥姥很爱护她的拐杖,说是她的孙儿,晚年和拐杖形影不离。

父亲到70岁时,还拒绝拐杖。认为多了拐杖,就多了一份依赖,少了一份独立。父亲是个闲不住的人,晚年一直在武汉青山拣废品,为了卖个好价钱,从蒋家墩码头过江到汉口卖,挑着一二百斤的废品上堤下堤,上船下船,挤挤拥拥,磕磕碰碰,颇为不易。直到74岁那年患了脑溢血,才用上了拐杖。拐杖是姐姐准备的竹拐,轻便实用。拐杖使父亲有时返老还童,高兴了用拐杖在地上画小人,发脾气时就用拐杖咚咚捣地。一次他无端用拐杖打门,被我将拐杖没收。没想到非常倔的父亲马上求饶,此时这根拐杖他一刻也离不开了。

母亲晚年一直在武汉、郑州、豫北老家几处走,上车下车不用拐杖。快80岁时,才用拐杖。母亲的第一个拐杖,是外甥旅游带回来的山蔷薇树根。光滑轻便结实。以后我去黄山、张家界又带回两支。母亲很高兴,试试这支,试试那支。最后选中一支,说这支最得劲。母亲的拐杖里装有慈爱,常常用拐杖为迷途人指路。街坊的小孙子稀罕她的拐杖,常常借来玩。母亲喜欢小家伙拄拐杖学老人走路的怪模样,似乎拐杖也和大伙同乐。以后母亲没有离开过拐杖,到外边休息时,就把拐杖放在身边。拐杖一直陪伴母亲近20年。

如今,我和老伴也到了用拐杖的年龄了。但是我们俩都能健步,谁也没有想过用拐杖,孩子们也没有给准备。不知什么原因,在我印象里,总把拐杖和阔佬的文明棍等同起来。君不见,电影里那些大腹便便的东家,手持黑色的文明棍,对穷人颐指气使。好像使用拐杖就成了拿文明棍的阔财东。说实话,拐杖只有功劳,没有罪过。对拐杖的厌恶,实际上是对衰老的本能抵抗。但并不排斥拐杖,因为这种厌恶,往往会转化为深情的依恋。就像父母对拐杖态度变化一样。不过眼下我仍然视为一根棍棍。不到不得已时,我是不会玩这根棍棍的。

拐杖 - 陌上人家 - 陌上人家

 

近来遇到一件事,大大丰富了我对拐杖的认识。那天,在一所老年大学门口。一位佝偻的老头,提着书包,步履瞒珊走出校门,久候在门口的一位老太太笑脸相迎,上前搀扶。问之,老头85岁,是老年大学学员。老太太83岁,是专门来接老伴下学的。只见两位老人说说笑笑,相携相挽离去。我上前打趣:你们俩这么大年纪了,还像年轻情侣一样,手拉手亲密。老头哈哈大笑说,我们相互拉的不是手,而是拐杖!老太太笑眯眯的说,他也是我的拐杖。我惊愕了,这无疑是对拐杖概念的新赋。在这对老耄夫妇眼中,拐杖是人不是物。

仔细一想,恍然大悟。幼童从咿呀学语,父母就把住他的双臂学步,这时父母就是孩子的拐杖。上学了老师就是他的拐杖。上班了师傅教他学艺,领导把他扶上马送一程,师傅、领导就是他的拐杖。如此说来,赛场的教练、守夜的更夫、操作的工人、种田的农民、守边的战士等等,岂不都成了拐杖?就连诗词,也成了我晚年的拐杖。而且拐杖又在转化,人老了,儿子、徒弟又成了父亲、师傅的拐杖。人人需要拐杖,更要当好拐杖。社会关系从一定意义说来,就是用拐杖连接起来的链条。拐杖里深藏的人类之爱,拐杖构建的是社会和谐与文明。对拐杖这个诠释,辞源、辞海虽然没有,却也正在化作一缕袅袅的哲思。(图片来自网络)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11年5月26日写于北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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