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陌上人家

结庐在人境,而无车马喧,问君何能尔,心远地自偏。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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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

陌上人家:辽宁省作家协会会员、沈阳市诗词学会顾问。长期进行法律实践,坚持实用法律研究。退休后,坚持读书养性,致力于诗歌、散文创作,从另一方面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。先后出版诗集《古原柳笛》、《天涯芳草》、《心海泛舟》和散文集《绿野秋思》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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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镇养菊人  

2011-10-05 22:08:40|  分类: 原创 微型小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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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仪养菊人 - 陌上人家 - 陌上人家

 

 上世纪70年代,我到辽北某县调查研究,中午在一个乡镇食堂就餐。食堂和基层一般食堂大体相同,一边是炉灶和卖饭窗口,一边是就餐的餐厅。不同的是餐厅四周的窗台上,大盆小盆摆满菊花。时值金秋,菊花盛开,或金黄,或粉红,或雪青,或淡白等,五彩缤纷,争开斗艳。十几个窗台,菊花品种不一,总共有五、六十盆。计有金狮子、雪孔雀、柳丝霜、春水绿、冰抓蟹、蟾吐舌、粉如意等。还有不少我叫不出名字的,大都是名贵品种,纤细婉约,婀娜含羞,或偃或俯,或漫或舞,精神抖擞。一个小小的乡镇食堂,拥有这么多名品菊花,确实不同凡响。养花养鱼,当时被说成是“资产阶级生活方式”,报纸上曾大加讨伐。敢于公开大养菊花的行为,本身就是一种少见的勇敢。区区一个小乡镇,有此等专业人才,更是十分难得。

经了解,养菊人是食堂的管理员。他原来的城里科学院某研究所的大知识分子,后被打成右派。下放到这偏僻的小镇劳动改造。当地领导同情他,就给他派个轻活,让他到食堂做饭。他工作肯干,任劳任怨,很快学会炒一手好菜,很快就熟悉食堂管理业务。领导和职工看好他的能力和人品,提拔他当食堂管理员。以他的政治条件,这就算大胆重用了。他是个爱学习苦钻研的人,专业没有条件搞了,业余时间就养菊自娱。对于他这个新爱好,没有人说他什么情调,给他上纲上线。相反大家给予的是支持鼓励和帮助,“不就是养几盆花玩嘛”。他越发来了兴趣,人家不要的他捡回来,谁家有菊就送他孽杈。群众求他写信、写春联什么的,都有求必应。谁家婚丧嫁娶,都热心帮忙,从来不要报酬。送他一盆不值钱的菊花,就高兴的不得了。

为了收集到更多的好菊花,星期天他把自己重样的菊花推到集市上。那年头一般是不许卖的,卖花也是搞资本主义。他一个带罪之身,如何敢冒天下之大不韪?他推菊花上市,主要是用来换取新品种。如果谁有不和他重样的菊花,他宁愿用多盆来换。有一个农民从外地带回一盆菊,菊花也似乎水土不服,才养了短短几个月,花儿奄奄一息。他听说后,登门拜访,喷药换土,自愿为其管理养护,以求分盆后得到一盆。为了培育新品种,他还进城查阅菊花栽培资料,买来养菊花的图书。别人告诉他,镇外有个老花匠,他置礼前去拜访,请教养菊经。他多次步行几十里地,采野菊南山下,回来悉心栽培,培育出新品种。 就这样,在群众帮助下,经过几年努力,他收集培育的菊花达到60多种。四邻八舍因此送他一个“菊痴”的绰号。

最后一次用餐时,看到一个乐呵呵的中年人,帮助大师傅拿馍端菜。县里的同志说,他就是那个“菊痴”。我说你养了这么多好花,能否教我两手?他说你们事多,哪有时间。我到这来,业余时间寂寞,就开始养花。开始几盆,不是生虫,就是枯死。后来三进深山,观察野菊生态,知道菊花喜暖,喜沃土,不旱不涝的秉性。慢慢摸出一些养花门道,就照野花生长的条件换土、浇水、通风、施肥、采光。天暖了,就把花盆搬到院子里,寒冬和酷暑了再搬回屋里。三九天再挪到暖气旁边。符合几个生长条件,菊花就生长,少了一条就枯死、蜕化。保障这些条件,就会造就出菊花耐寒,抗灾的品性,聚造出菊花高雅的灵魂。使之雅而不俗,艳而不娇,玲珑俊秀,灿烂辉煌。以上只是养。至于育出新品种,就更难料理。需要按照书上章法,培根,长茎、嫁接。操作时很细致,粗气都不敢出。劳动量很大,光几十盆搬进搬出,就累的腰酸腿疼。

三中全会后,他的右派问题得到改正。但他留恋寻常百姓生活,舍不得离开农村。乡镇就安排他到中学教书。教学之余,继续进行菊花栽培的研究。学校腾出花窖,让他充当科研基地。他又培养了不少名贵品种和一批养菊的助手。根据菊花“花可以药,囊可以枕”的特点,扩大了菊研的新途径。正当大有作为之际,原单位一纸调令,调他回城进行中断多年的科研项目。他回城时,将价值数十万的名贵菊种,书籍和研究资料全部赠给农村,指导乡镇建立了养菊基地。后来,他的不少学生都成了当地第一批“万元户”。多年后乡镇的领导和学生到城里看他。这位已退休的“秋翁”,过着简朴的生活,成了闹市中的陶令。家中除了几架图书,一台电脑之外,别无长物。最值钱的东西,是学生送他的几盆清香袅袅的菊花。他虽然年过八旬,仪态却似秋日之菊。时隔多年,他的名字我已经记不得了,但他菊花一般的高洁人品,却时时唤起我的回忆。(图片来自九月博客)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11年9月28日写于北京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2011年 农历9月9日发表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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