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陌上人家

结庐在人境,而无车马喧,问君何能尔,心远地自偏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陌上人家:辽宁省作家协会会员、沈阳市诗词学会顾问。长期进行法律实践,坚持实用法律研究。退休后,坚持读书养性,致力于诗歌、散文创作,从另一方面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。先后出版诗集《古原柳笛》、《天涯芳草》、《心海泛舟》和散文集《绿野秋思》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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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海之畔品清凉  

2014-06-04 14:56:52|  分类: 原创 闲云野鹤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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什刹海写生 - 陌上人家 - 陌上人家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今年入夏,北京热浪来的早,5月末寻常气温35左右。气象部门连续报道,京津冀为全国高温区域。前天和昨天,北京最高气温达41度。前儿个见到几只被晒蔫的小狗,在院里吐出长舌喘气。我长期在辽宁生活,耐冷不耐热。热浪袭来,头昏脑胀。昨天送小孩上学,在地铁出口,孩子告诉我,今日是周末,下课有活动,请姥爷晚上7:30来接。也许是热迷糊了,按照寻常时间,3:30就动身赶公交车。到中途才想动身太早了。索性下车,找个凉快地方先歇一歇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一)

    原来打算去北海,但懒得过马路,就迈进什刹海牌坊,此处称之为“荷花市场”。有人说这里的古玩便宜,有人说这里的饭店熘、爆、扒、炒、烩,京味地道纯。但我非为此而来。那条步行街依市临水,齐整美观,比过去雅致整洁多了。一溜矮矮的店铺,一排依依垂柳,静静站成一旁。几株古槐,遮出片片绿荫。路面刚刚洒过水,好像雨后新晴。沿街店铺,朱门明窗,向海坐落,似乎透着丝丝凉气。到了这时,我才感到,选择往这里来,算是选对了。

    古玩店大门敞开,贴着收藏家马未都的语录。货架上的古玩,琳琅满目;玻璃柜内的玛瑙,小巧玲珑;柜架之间,立着高大的玉雕、水晶、奇石等。客人三五,在玻璃柜前指指点点。白衣蓝裤,面容清秀的售货员,在慢声细语介绍商品,如数家珍,引来一伙又一伙旁听。几位打扮入时的小姐对那些精致的项链、吊坠、手镯,颇感兴趣。有个年老的夫人,则相中一座玉佛。售货员用特制的木箱装好,上书“佛地清凉”。又虔诚地以黄纱封箱,买者满意而归。

    “斟琼浆玉液敬东西南北,举天地灵气献日月星辰”。一处酒吧门首金色对联,颇有气派。几处茶座,桌净几明,槐荫遮门。“曼思,慢饮,漫生活”,门前牌子写的分明。几个老板模样的中年人,正在围着茶几慢聊神侃。几对年轻的情侣,在茶座一角窃窃私语。其中一对年轻人一边对手机进行“微阅读”,一边和对方探讨着什么,不时杂有一点亲密动作。前有敞轩,悬匾《听荷雨》,金字端方。取名来自古人诗句,悬在此处觉得更赋予新的意涵。

    在茶座前的槐荫里,一位长发披肩的画师,正在对湖写生画已经完成。他的视角恢弘,蓝天白云,天光水色,岸柳游艇,绘成一条巨幅。然后又给两位稚气未脱的小姐妹画像。画师寥寥数笔,就勾勒出轮廓。再工笔细描,漫漫显示出少女的风姿。女孩一绺头发,被风微微吹起,既遮盖了女孩额头一点红痣,又画出湖畔凉风,更添加了女孩神韵。众人称奇,小姐妹连连说谢谢叔叔。我才知道画家是男性,方才只注意了他的画技。

    西北角有荷花区,湖面波光潋滟,莲叶生凉。虽未到荷花开放季节,但叶鲜珠滚,倒也显出别致。荷叶平贴水面,如扇如团如钱,浅荷叶里,木杆横焉。八九只野鸭雏,伏杆打盹,像一串毛茸茸的葫芦,随波而动,煞是可爱。一只野鸭妈妈,在一旁守护,警惕看着游人。有孩子往湖里扔面包,招来大批锦鲤。大野鸭和鲤鱼抢面包,共处清波,并不相犯。人说这里的野鸭不吃鱼,此言不虚也。小店朱门,野鸭绿水,荷圆柳垂,构成了前海的“夏日之韵”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二)

    北沿卧着一条整修过的镶嵌着四合院的幽静小街。小轩雅居,门楼飞檐,鳞次栉比,依水而坐。店铺招牌,彩幌红灯,或大或小,十分醒目。小街左延右伸,同样倩丽。沿湖右折,湖沿有一排合抱粗的杨柳,参天而立,生机万象。和一道较矮的白色大理石湖栏,再矮的碧绿湖水,次第相依,组成一幅高低参差,色彩鲜明的三维图画。

    在柳荫下,有一张石桌,几个石凳。两位中年人对弈,互不相让。一旁的座位上,一位老人皓首长髯,敞怀摇扇,白须随扇飘动,颇有仙风道骨。老人正笑弈者,尚在迷局。开口话语朗朗。“我说兄弟呀,你俩已经厮杀半天啦。大热天多累呀,不如干脆和了吧,输赢就那么重要?我这儿有好龙井也没人共品!”老人不仅相貌奇伟,说话也带有一股豪爽气味。

    离开对弈者南行,在一排高大的杨树下,聚集着一群看热闹的人。在人堆里,一个长发中年人站在高凳上,前面横竖放着一些铝制器材,挡住我的去路。我想从器材上迈过去,又怕几个年轻人不高兴。一个穿黄背心的青年过来,扶着我跨过去,说“大爷小心,别绊着!”然后,搀扶我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。原来他们在这里拍电影。那些器材是供录音、摄像用的。

    站在高凳上的长发人面南而立,大手一挥,说声“开始!”从东西两边分别过来一男一女。女的跨着坤包,袅袅婷婷;男的布褂布鞋,提着皮箱,沿着湖栏杆相对走来。二人相遇,荫下细语。屏幕上清楚地闪动着二人的映像,高处的器材在录音,后头的“长枪短炮”在录像。同一镜头,几度叫停,几度开始。两个演员也重复着同样的动作和话语,直到指挥者满意为止。

    镜头画面很美,正对着湖心岛。绿波涟漪,垂柳轻拂,游艇缓缓,拱桥卧波。选择如此优美的环境,颇有眼光。那两位演员,都是典型的高富帅白富美的长相,演技娴熟,动作表情自然。指挥者居中调度,令行禁止,一丝不苟。观众也一个个噤声敛息的。直到指挥者说声好啦,大家才报以热烈地掌声。我不知道影片内容,从眼前景色看,应当是前海的“夏日之影”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三)

    过银锭桥,北面后海浩荡清波。本想乘兴漫步后海,怎奈体力有些困乏,也怕误了接孩子,就依栏向南。前海东沿是一字排开的饭店酒吧。这里不乏百年老字号,开轩面湖,把酒临风,食客莫不心旷神怡,喜气洋洋。有的餐厅茶座,高台露天。复前行,就是运河古道。此时,湖沿灯光亮起,灯影袅袅,柳影朦胧。饭庄酒肆,也妙乐频发。灯影余晖,乐柔音啭,别有一番情趣。

    寻常饭庄酒肆,播放音乐不一样。一曲《北京的金山上》,不知从那家传来,那甜甜的嗓音,妙曼的抒情,激起我的青春回忆。当年就是在燕园32斋学生宿舍学会这支歌的。弹指50年过去了,如今的抒情曲多半不是这个调。岁月悠悠过,那些老年食客闻之,一定会唏嘘不已。另外的小店,有放流行歌曲的,有放西洋音乐的,清韵袅袅,贴水传送,吸引着不同背景的客人。

    在一个装潢精致的饭庄,几个刚从游艇上下来的红男绿女,昂然入座。看起年龄气度,当是白领相聚。他们动作高雅,没有山呼海叫,没有大声喧哗。酒过三巡,他们或者相互交头接耳,或者伴随着轻乐,在餐桌前,翩翩起舞。在湖畔凉风的吹拂下,餐间里筹光交错,灯光迷离,搭臂扭腰,情调温馨。湖滨的揽客小姐告诉我,晚餐人最多也最赚钱,这我才明白浪漫当在日落之后。但是,也有人不适应这种氛围,他们总觉得有点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味道。

     这时,从另一个松竹掩映的餐馆,传出悠扬的琴声,时而激越,时而低沉。激越时如万马奔腾,低沉时如蚕食桑叶。循声望去,是从一位女子一双纤纤素手的指尖间流出。琴是古之雅器,周秦以来就流行民间。“窈窕淑女,琴瑟友之”,《诗经》就有不少风雅之颂。竹林七贤之一的嵇康,临刑前一曲《广陵散》,慷慨悲凉,成为千古绝唱。“琴者心也”,那位女子节奏舒缓,弹出自己的心声。坐中一位青年以笛相和。笛声婉转悠扬,送来“夏日之凉”。

    总之,夏日之韵,夏日之影,夏日之凉,成了前海的夏日精髓。无论是谁,到了这里,就会感到溽暑尽消,神清气爽。此时,华灯初上,在金锭桥旁边的空地上,有一对妙龄男女,在灯影里练剑,一边放着截然不同音乐。他们身手矫健,进退规范,腾挪有度。在歌舞升平时刻,他们没有花前月下,卿卿我我,耳鬓厮磨。而是苦练身筋。剑胆琴心,儒雅中平添几分豪气。其精神气度,使人肃然起敬。他们并非个案孤本,而是一批“闻鸡起舞”的青年才俊的代表。在这个享乐怡情的昔日皇家园林,他们如今是在锻造前海的英雄魂魄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14年5月30日写于北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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