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陌上人家

结庐在人境,而无车马喧,问君何能尔,心远地自偏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陌上人家:辽宁省作家协会会员、沈阳市诗词学会顾问。长期进行法律实践,坚持实用法律研究。退休后,坚持读书养性,致力于诗歌、散文创作,从另一方面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。先后出版诗集《古原柳笛》、《天涯芳草》、《心海泛舟》和散文集《绿野秋思》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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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黄不离家  

2017-09-06 09:50:34|  分类: 原创 微型小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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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黄不离家 - 陌上人家 - 陌上人家

    母亲信佛,入冬赶集时发现两个流浪的小动物。一只小黄狗,一只小黑猫。脏兮兮的,像两个滚动的煤球。大概是主人嫌丑,被蒙上眼睛,扔到集上的,否则记路的狗猫总是能够找到家的。母亲见两个小家伙精瘦精瘦的,在垃圾堆寻食,冻得瑟瑟发抖。恻隐之心大动,“也是两条小命啊,三九天不得冻死?”就毫不犹豫地捡回家里。那家穷,拿啥喂它们呢?母亲说只要人有一口饭,就不能把它们饿死!我很喜欢这两个小家伙,每天宁可自己少吃一口,也不使它们断顿。

(一)

    不到一月,两个小崽就上了膘,欢蹦乱跳的,也会逗线球玩。我给它们起名曰大黄,曰小黑。不到一年,大黄小黑就长成活泼帅气大狗大猫。个头虽然不大,却也能看家抓耗子。狗和猫成了我少时的玩伴,被我训练得能打滚作揖,能上树摘枣。家里人从地里干活回来,大黄就摇尾迎接,小黑就亲昵地蹭人的腿。特别那大黄,善解人意,如果熟人进家,发现它仗势欺人,只要一呵斥,马上对人摇尾乞怜,表示悔改和歉意。

    那只大黄,简直是天生的看家值夜的卫士。一次,我们带它在看地。夜里一阵犬叫,大黄带路去追,见玉米棒被扒一筐,大黄一叫,小偷逃窜,一筐玉米棒成了逃窜的累赘。只身逃走,反而赔进了一个箩筐。还有一次我们在场院晒谷。村长来找我父,说有急事,要父帮忙处理。父急忙和村长走了,只留话“看住”两个字,要大黄将场院看好。一场大雨突降,父急忙返回场院,见粮食没被雨浇。原来,大黄衔席将谷子盖上。犬善跑,猫脚轻,耗子灵活。抓耗子,大黄还能和猫配合。一次在场院发现耗子,耗子见猫,迅速逃跑,猫儿没有追上。大黄管闲事捉拿,追上用爪子拍伤耗子后,交猫处理。

    狗猫对家的忠诚程度不同:大黄就在门楼角的草窝睡觉,昼夜把守大门,尽职尽责。它的耳朵特灵,如有生人来,十几米开外就能听到。汪汪报警,阻止进院。如果家人外出赶集赶会走亲戚,大黄必然送到要去的村头后,就立即返家。大黄怕别村的狗儿欺生,又何尝不是对家里放心不下,所以匆忙赶回,履行守门之责。喂不喂它,都是一样。猫儿就不同了,猫儿讲究待遇,住卧室。几顿不喂,就跑到别家去了。“狗是忠臣猫似奸”,在大灾之年,看的最清楚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(二)

    1942年中原大饥馑,老天再次将河南人民推向苦海。先是黄河决口,大河两畔一片浩荡,大涝之后接着大旱,从1941年起,夏秋两季绝收;好不容易下了一场透雨,晚秋苗长势良好。呼啦啦飞蝗像沙尘一样,铺天盖地而来。地里一片沙沙作响,好不容易长起来的庄稼苗顷刻被啃得精光,农人断粮断炊,植根树皮吃光了,就倾家空巷出去逃荒,一个个村庄几乎成了无人村。

 家里断粮数月,断炊多日,哪里有东西喂狗喂猫?没有喂食,猫儿小黑早就不见踪影。狗儿大黄饿的皮包骨头,像来时的模样。但是看家护院仍然忠心不二。灾年社会不太平,不时有贼光顾,有匪出没。白天黑夜,大黄警觉很高,稍有风吹草动,就汪汪不止,伴随狗吠是街上杂沓的脚步。人们愈加惶惶不安,恐怖气氛颇浓。活不下去了,全家推车逃荒,大黄送家人上路,整整送了几十里过三个村庄,方偊偊独回。母亲担心,回家路上被饥饿的人捉走杀死,或被饿疯了的野狗咬死,回到家里也是被饿死,无论什么情况都是凶多吉少。但是拦不住,叫不回来。反正跟着也没有吃的,只有任它自回。

旋即,大黄的背影被逃荒的滚滚人影淹没。一路上横车吱吱声,逃难的哭喊声,道旁人奄奄一息的呻吟声,撕裂人心。下一步的前景如何?能否躲过大难?还能否活着回来?人人惶惶不安。父亲一句话不说,母亲还是泪流满面。饥肠咕噜的一家人,远远地看着四野逃荒的队伍,望着一路路扬起的滚滚尘烟,大家都不说话,哭喊不走的小孩也不再哭泣,谁也无心顾及大黄它们了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(三)

拖家带口,全家逃荒,走得十分艰难。车轴无油,转的越来越慢;孩子嚷饿,带的菜团早就吃光;车儿越推越沉,饿着上道的父亲再也推不动了。不想求人的父母,在无可奈何之下,就去封丘县县城投奔当店员的表兄。表兄和父亲同岁,二人关系颇好。但是一家人来投,贫苦的表兄一时举止无措。他毕竟地熟,就将我们全家六口人安置在一座破庙里。当地是省城开封的蔬菜区,父亲给菜老板运菜,姐姐们才被允许捡烂菜叶为食,全家才得以活命。

 次年春,麦苗返青,野菜露尖时,才回到自己的家。父亲打开大门,大家惊呆了:在门里迎接我们的,竟然是饿得瘦骨嶙峋、东倒西歪的狗。大黄瘦的像个披着脏兮兮毛皮的骨头架,踉踉跄跄地从门后的草窝里站起来,吃力地摇动不灵活的尾巴,眼泪汪汪地迎接主人到来。大黄的眼泪引起全家的伤心。曾经听邻居婶说过,他娘家爹领着老狗锄高粱,高粱半人深,闷热无比。老爹脱去上衣,令老狗看着。下晌忘了这档事,老狗为看衣服,竟然热闷死亡,直到收高粱是才发现衣服和一边的狗骨头。我家大黄的忠心也不比那只老狗差。听一个留守活下来的老人说,大门锁着屋门垒着,大黄从缺下角的门缝里钻进院,依然在门后的草窝坚守看家护院的岗位。那年头逃难的空巢户十有九户被抢。贼多次想越墙进院破窗入室,都被大黄一阵狂叫拼命喝退,穷家得以免遭洗劫。

 那位活下来的老人说,大黄进院后,就没有见它出来过。看看院子里,屋门窗户都垒的好好的。喂狗的食槽,早就被狗一遍又一遍地舔得精光。院子里老树叶也没有一片。大黄是怎么活下来的?谁也不知道。听说那只狸猫小黑逃荒前就跑到一个财主家了,大灾之年养得膘肥体壮。那年头有钱也买不到肉吃,嘴馋的财主就把猫杀了,猫皮给儿子做了顶皮帽。那顶帽子后来我还见过小少爷戴,猫皮脊背处留有小时候的伤斑,就是烧成灰我也能认出来。 

2017830写于北京

图片来自网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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